
一个细雨飘忽的周末,我和朋友到新安江上的千岛湖游玩。
到千岛湖的时候,还是清晨。我们来到湖边,早已有很多白色的游船,在晨风中摇荡着迎接客人了。游船上面那蒙蒙的晨雾中,有两只鸥鸟在自在地飞翔,时而发出一两声清越的鸣叫。最令人心仪的,还是远处渺渺茫茫、似绿若蓝的湖水,泛着涟漪,涌着碎波,像一碗流动的琉璃。从小就生活在内陆城市的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空蒙悠远的景色,哪里有心去观赏岸边的景物,只求赶快投入湖的怀抱。
上了游船,站在舱外,呼吸着被湖水洗涤过的空气,湿漉漉、凉丝丝的,心里真有说不出的舒服。湖边已经有游人按捺不住,独自驾着小游艇哒哒哒地开出了港口,游艇过处,湖面划出了数道雪白的浪花。我们的游船在大家的一片催促声中也紧随其后,驶向了湖心。
在透明的风中,在空灵的云下,游船渐行渐远。两旁散落的山峰宛若碧玉堆成的玲珑小岛,从我们身边飘然而过。岛上那薄雾笼罩的丛林,林中那翘然微露一角的竹亭和木屋悄然纷至沓来,仿佛都能随着湖水的节拍一起流转。我们也仿佛置身于虚无缥缈的水晶宫中,一种悠悠似仙的感觉油然而生。闭上双眼,感觉四周的湖水、游船和这一方天地已经浑然一体,流转、流转……
那天,品过了晨雾中的湖,我们竟有幸也经历了雨中的湖。烟雨笼罩下的千岛湖是如此的蕴藉,我想轻轻抚摸一下船边灵秀飘忽的雨,可一切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飘忽远去,只听见船下絮语一般的轻轻的流水声,仿佛是采莲女吟唱的一首轻缓琴曲。
还记得莎士比亚戏剧的翻译者朱生豪在给他的夫人宋清如的信中曾经这样写道:“要是我们两个人一同在雨声里做梦,那境界是如何的不同,或者一同在雨声里失眠,那也是何等有味。”若要体会这样的诗意柔情,大概只有在千岛湖的一湾净水中。
看那丝丝的风掠起轻纱般的细雨,似一袭又一袭轻纱般的软帘在水云之间流动、飘拂,若隐若现。遥望远处的山林、湖水和游船近浓远淡、欲隐犹显。独立船头的我,看到这云雾迷漫的江南景色,平生第一次真切地体味到宋时的画家米芾为何能独创出山水画中的“米家云山”之法。慨叹之余,我早已没有了那种“人在画中游”的感觉,仿佛自己早已融入这佳色秀水的自然之中了……